“哦？”他刻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慢悠悠扫过我嘴角，“那沈小姐方才……是在替本世子试毒？真是辛苦了。” 那“试毒”二字，被他咬得又轻又慢，嘲讽意味十足。
我气得差点跳脚。这该死的病秧子！居然扮猪吃老虎！表面风一吹就倒，嘴里吐出来的话比刀子还利！
“谁要替你试毒！本小姐是……”我脑子飞快转动，寻找一个不那么丢脸的理由，“是……是看你鬼鬼祟祟，藏个食盒在这犄角旮旯，行迹可疑！对！就是行迹可疑！说！你是不是想在这藏书阁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拿出恶霸千金的派头反客为主。
“见不得人的勾当？”萧景珩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他忽然低低地咳嗽起来，肩膀微微耸动，苍白的脸颊因这咳嗽泛起一点异样的潮红，整个人更显脆弱。
就在我以为他要咳得背过气去时，他却止住了，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带着点无辜的控诉：“沈小姐真是冤枉人了。我不过是身子弱，受不得下面几层的喧嚣，寻个清净地方看看闲书，顺便……吃点东西垫垫罢了。”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被我糟蹋过的食盒，“倒是不知，沈小姐如此‘关心’本世子的行踪？”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沾着灰土的粗布小厮衣服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我抹了锅灰的脸蛋上，那玩味的眼神简首像在说：你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到底谁更可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脸上那点锅灰都快被这视线烧穿了。
“哼！谁关心你！本小姐……本小姐是来查书的！”
我强撑着气势，硬着头皮指向旁边被我翻开的、厚得像块砖头的《古方奇谭录》，“看到没！查书！正事！”
“查书？”萧景珩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落在那本积着厚灰、散发着霉味的古籍上，又缓缓移回我脸上。
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藏书阁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令人牙痒痒的怜悯。
“沈小姐，”他往前踏了一小步，从书架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
光线落在他脸上，那份病弱的苍白更加明显，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蕴藏着漩涡，“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绕弯子？”
他离得近了，那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药味的冷香又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冲淡了桂花糕的甜腻。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看着他。
“你祖父，沈老侯爷，”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我耳膜上，“他的病，府医束手无策，对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怎么知道？
祖父咳血的事，连府里都瞒得死死的！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迅速窜起。
“你胡说什么！”我矢口否认，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