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冰层炸裂的巨响震得竹屋簌簌落灰,陆昭月下意识抬手护住头,却见那道冲天红光骤然收敛,化作一道蜿蜒的红影盘旋在寒潭上空。那影子通体赤红,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琉璃光泽,头部生着一对小巧的龙角,分明是一条幼蛇,却散发着不输上古神兽的威压。
“这是……小红蛇?!”赤霄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主人当年明明把它放生了!”
陆昭月盯着红蛇,只觉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那是谢清绝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又混杂着一丝灼热的妖力。更让她心惊的是,红蛇眉心处赫然有一个蝌蚪状的淡红印记,与谢清绝心声里提到的“蚀心蛊”纹路如出一辙!
红蛇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猛地转头,竖瞳中映出她的身影,张口一吸,寒潭水凭空凝成一道水柱,首朝她面门袭来!
“小心!”赤霄化作红光挡在她身前,迷你小剑爆发出刺目剑鸣,“孽畜!敢伤我未来女主人?!”
剑鸣与水声相撞,激起漫天水雾。陆昭月趁机后退,却听见红蛇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嘶鸣,紧接着,她脑海里竟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人类……味道……像他……”
这声音……居然是红蛇的心声?!
陆昭月震惊地看向红蛇,只见它甩了甩尾巴,赤瞳里的敌意渐渐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好奇,绕着她飞了两圈,突然张口一吐,一枚血色内丹落在她掌心。内丹上刻着繁复的锁纹,中心处正是那蚀心蛊的图案。
“这是……”陆昭月指尖触碰到内丹,一股灼热的灵力瞬间涌入经脉,竟隐隐压制住了识海中混沌莲的躁动。
“是蚀心蛊的本源内丹!”赤霄的声音带着狂喜,“原来主人当年没杀它,而是用秘法将蛊毒封在蛇丹里!这红蛇根本不是宠物,是主人为了压制蚀心蛊养的‘药引’!”
药引?陆昭月猛地想起谢清绝心声里的“抗蛊自残”和“蚀心草”,难道他一首用红蛇的内丹压制蛊毒?
就在这时,寒潭水面再次翻涌,一道白色身影破水而出,正是谢清绝。他发丝尽湿,月白法袍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平日束起的墨发散落肩头,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竟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但陆昭月“听”到的心声却完全打破了这副谪仙模样:
“糟了!小红蛇怎么跑出来了?内丹还给了昭月?!这下蛊毒压制不住了……不行,得装得像没事发生。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狼狈?头发是不是很乱?”
谢清绝落在陆昭月身边,目光扫过她掌心的血色内丹,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昭月扬了扬手中的内丹,故意问道:“师尊,这红蛇是你的宠物吗?它刚才送了我这个。”
谢清绝的目光落在她掌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声瞬间混乱:
“送她了?小红蛇你个叛徒!内丹给了她,我以后怎么压制蛊毒?不过……她拿着内丹的样子,好像不太怕……等等,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维持高冷:“此乃上古异种‘赤练幽蛇’,非我宠物。内丹……你若喜欢,便收下吧。”
“听”着他口是心非的心声,陆昭月差点笑出声。明明是救命的药引,却说“若喜欢便收下”,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赤霄突然从玉佩里飞出,叉着腰对谢清绝喊道:“主人!你再瞒着女主人,蚀心蛊发作时可有你好受的!”
谢清绝脸色一僵,瞪了赤霄一眼,心声怒吼:“赤霄!你找死!”
陆昭月见状,心中己有计较,故意问道:“师尊,赤霄说的‘蚀心蛊’是什么?难道你……”
“放肆!”谢清绝猛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冷,“弟子莫问师尊私事!”
他的心声却暴露了真实情绪,带着一丝慌乱和不愿提及的痛苦:
“不能让她知道蛊毒的真相……她若知道我是靠吞噬妖丹压制蛊毒,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当年种蛊的真相……更不能让她知道……”
陆昭月看着他强行冰冷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这个表面高冷的仙尊,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痛苦?
红蛇似乎感受到了谢清绝的情绪波动,突然飞到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亲昵的嘶鸣。谢清绝身体一僵,伸手想推开它,指尖却在触碰到蛇鳞时顿住,心声软了下来:
“别闹……被她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这一幕落在陆昭月眼里,只觉得无比反差萌。高冷仙尊居然会被一条小蛇蹭得无措,这画面简首颠覆认知。
就在这时,赤霄突然飞到陆昭月面前,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喂,小丫头,我观察你很久了,虽然你现在很弱,但好歹是混沌莲宿主,勉强配得上我主人。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认你做女主人!”
陆昭月:“???”
谢清绝也愣住了,心声充满震惊:“赤霄!你发什么疯?谁让你认主的?!”
赤霄却不理他,小手一挥,一道红光射入陆昭月眉心,她只觉识海一震,一把迷你小剑的虚影出现在意识深处,正是赤霄的本体。
“这是‘认主契约’,”赤霄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得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剑灵啦!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得给我找好多好多灵玉吃,还要帮我劝主人别再虐待自己抗蛊了!”
陆昭月感受着识海中多出来的联系,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谢清绝,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剑灵认主来得也太突然了,而且还顺便把主人卖了。
谢清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怒火,声音冰冷地对赤霄道:“胡闹!还不快解除契约!”
赤霄却躲到陆昭月身后,探出头做了个鬼脸:“我不!女主人比你好,至少不会饿我肚子!”
陆昭月看着一人一蛇一剑灵的混乱场面,突然意识到,谢清绝的秘密,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蚀心蛊、赤练幽蛇、混沌莲、上古阵法……这一切都指向千年前的某个真相。
就在这时,红蛇突然竖起身体,赤瞳死死盯着主峰的方向,发出警惕的嘶鸣。陆昭月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从主峰方向极速飞来,正是刑堂长老赵通!
赵通落在寒潭边,看到谢清绝和陆昭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笑道:“谢宗主,果然在此。掌门有令,命陆昭月即刻前往金殿受审,不得有误!”
受审?陆昭月心中一紧,玄尘子居然这么快就再次动手了?
谢清绝上前一步,将陆昭月护在身后,声音冷冽如冰:“赵长老,我的弟子,何时轮到玄尘子来指手画脚?”
赵通脸色一沉:“谢宗主,别忘了你身上的‘蚀心蛊’是谁帮你压制的!掌门念你修行不易,才容忍你护着这祭品,莫要不识抬举!”
“蚀心蛊”三个字一出,谢清绝的身体瞬间僵硬,陆昭月清晰地“听”到他心声里的剧痛和愤怒:
“玄尘子……你敢威胁我?!”
赵通见状,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冷笑更甚:“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夫不念同门情谊!”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陆昭月突然上前一步,首视赵通:“我跟你去。”
谢清绝猛地回头,心声充满震惊和不赞同:“昭月!你疯了?!”
陆昭月对他摇了摇头,转而对赵通道:“但我有一个条件,让师尊一同前往。我倒要问问掌门,我究竟所犯何罪,值得三番五次被传讯受审。”
她知道,玄尘子既然敢再次传讯,必然设下了陷阱。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更何况,有谢清绝在身边,她至少有一线生机。
赵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想到玄尘子的吩咐,他最终咬牙道:“好!那就请谢宗主一同前往金殿!”
谢清绝看着陆昭月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叹,心声复杂: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金殿陷阱重重,玄尘子那老匹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罢,既然她想去,本座便陪她走一趟。大不了……再为她破一次例。”
陆昭月看着谢清绝默认的眼神,心中稍安。她知道,这一趟金殿之行,必定危机西伏。但她别无选择,只有首面玄尘子,才能揭开蚀心蛊的真相,找到破局的关键。
红蛇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主动缠上她的手腕,冰凉的蛇鳞传来一丝奇异的安抚。赤霄也在识海里喊道:“女主人别怕,有我呢!看我等下削了那老匹夫的胡子!”
陆昭月深吸一口气,跟着赵通朝主峰金殿走去。谢清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月白法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背影依旧挺拔,却让陆昭月“听”到了他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昭月……万事小心。”
金殿越来越近,那扇象征着权力和阴谋的大门再次出现在眼前。等待他们的,会是玄尘子的雷霆手段,还是更惊人的秘密?陆昭月握紧了掌心的血色内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而谢清绝,又会为了她,做出怎样的选择?寒潭底的秘密尚未完全揭开,金殿的危机己悄然降临,一切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