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瞳孔一缩。
隐士自暗中步入光下。
修身剪裁的制服上满是金色花纹和深色暗纹，斜跨皮带衬出他挺拔的身材，及淡漠的气质。
挂在腰间的一串钥匙，随隐士的走近，清脆哗啦碰撞。
“沙……”
卢卡仰头，撞入寒冬。
“阿尔……”
明明刚刚还叫嚣着要杀了隐士。
如今见到真人，撞入那深邃的冷眸。
卢卡竟有点慌。
“老……老师”
卢卡退后一步，不知道是出于心理还是生理。
这一次的对视，让他莫名胆寒——隐士看他的眼中，似乎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他无法辨别。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自已像一只妄图反抗、飞出冬日的蝉虫，被驱逐流放在无尽的极寒冰原之地。
娴熟秩序、道德，把玩一切权力的风雪，追逐、泯灭他最后寻找的一盏烛光。
无形的枷锁，不断加重，束缚羸弱的膜翅……
“头痛吗？”
卢卡恍惚，隐士的问话，让他回过神，方才周身徒增的寒意，来得奇怪，却也退的迅速。
他再次对上隐士的双眼，发现一切如常。
“不痛”
“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
卢卡冷言冷语，不愿承认，刚刚隐士的一记眼神，让他有些害怕，生出冷汗。
“老沙蝗，这是什么地方？”
卢卡加重了语气，掩饰自已无用的一闪而过的惶恐。
“地下室”
“放我出去！”
卢卡语气威胁，实则毫无威胁力。
“你还想寻死？”
隐士眸中神色自若，但冷意倒也未达眼底，目光从卢卡的慌乱的神色，渐渐集中于开开合合的唇上一点。
“我更想死前把你先剐了！”
“阿尔瓦·洛伦兹！你个禽兽！伪君……”
“嗯，我知道”
隐士轻嗯一声，打断卢卡翻来覆去骂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几个贫瘠词汇。
他看向卢卡微颤的双腿，言简意赅道：
“痛吗？”
“你别岔开话题！都说了头不痛了，你……”
卢卡突然反应过来，隐士问的可能不是头。
卢卡挺直腰杆。
“一点感觉都没有”
隐士颔首，语气不夹杂个人情感的评价。
“那我们的实验频率，可以有所提高”
“阿尔瓦，我不是你的实验品，更不是你发泄的工具！”
卢卡火了。
“何况，这个实验，你不觉得荒谬？什么生理对心理的影响……”
“你是觉得，可以靠生理压迫，让我放下对你的恨，还是你得了人还想得心？”
“嗯”
“嗯什么嗯？你还真特么这么想的？！”
“‘嗯’的意思是，你说的，我会记录”
隐士淡然，“方便日后参考”。
卢卡眼皮狂跳，拳头硬了，他上前几步，仰头怒视隐士。
深蓝色披风的后摆拖在地上，一贯在隐士身上整洁的披风，在卢卡身上褶皱又叠加，绘刻在上方的单薄的翅膀，折了翼。
“阿尔瓦，放我走”
“出了地下室，你还会自杀？”
“是”
“更会找机会杀了你！”
隐士沉默了数秒。
不是因为卢卡的后一句要杀他，而是因前一句“是”。
他不知卢卡有棺材一事。
卢卡求死，是为死遁，留得青山在，再找机会烧了老沙蝗。
隐士则认为，是师徒实验这件事，对卢卡的打击过于大，无法接受，心灰意冷，悲愤交加，一心求死。
“饿吗？”
隐士语气沉了些。
“我不吃！”
卢卡眼中杀意渐浓。
“嗯”
隐士右手探入身后，似乎在摸索什么。
卢卡还未看清，下一刻，就被隐士扣住，双腿一颤，后背靠在了软绵绵的海绵上。
隐士微凉的指划过他的脸侧，伸入他的脑后。
“你特么干什么！老沙蝗！你疯了！”
“这是什么东西！？”
“你别动，你往我嘴里塞什么东西……唔！你特么……唔！！”
咔哒。
脑后传来类似落锁的声音，极其清晰的一声。
“唔唔唔！”
口中异物的触感，让卢卡吐不出清晰的一字。
待隐士将他松开，他慌乱的想要用手把那物取出，连接在两侧的黑色松紧带，却不给他半点扯动的机会。
这物，是为卢卡量身打造。
“改良过，没有我的钥匙，无法解开”
“在实验结束前，一直戴着”
“每日用餐的时候，我会为你取下”
说者语气平淡，听者脑子轰的炸开，卢卡由极怒转为极慌，双手探入脑后，摸索敲打，妄图解开那视线看不见的锁。
“唔唔！疯唔唔蝗唔！”
口中塑料圆球塞入不算深，可防止他咬舌自尽。
但两侧的松紧带却极紧，无论卢卡如何扒拉，都无法扯动分毫，只能依稀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隐士直起身，腰间的一串钥匙，再度作响。
“现在是凌晨，早上七点的时候，我会再来”
“你可以再睡一会”
“唔睡！唔你，唔唔鬼！”
“不想睡也没关系，我要睡了”
隐士在卢卡震惊愤怒的挣扎中，平静的转身离开。
卢卡双眼红透，顾不上双腿的颤抖，冲上前，想给沙蝗后脑来一拳。
“唔！”
隐士早有预判，又一个红蓝电，定他于原地。
“好好休息”
门关，落锁，眩晕结束。
……
求生者别墅。
杰克一整只焉在了奈布的床上，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时不时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猛的震上两下。
是的，他成功上了奈布的床。
但代价是，装可怜淋雨后的一场大病。
屋内此刻只有杰克一人，奈布刚刚出门去了，似乎是去找医生。
杰克病殃殃的歪在枕头上，面具被搁置在床头。
他用爪子扒拉了两下口袋里的两枚戒指，头晕晕的，脸颊通红。
嗓子都快咳冒烟了，奈布也不知道先给他端杯热水，再去找医生，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咳咳咳咳”
小杰克又一阵猛咳，他吸了吸鼻子，浑身没劲，泪花都要咳出来了。
有十分钟了吧。
奈布怎么还不回来？
去找个医生要这么久吗？
杰克彻底软在床上，心中郁闷。
他为拐奈布回地下室，付出太多了。
等回去后。
他一定要狠狠的，把那几本书上的东东，都和奈布来一遍。
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