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阿布回忆着自己对这个世界有限的认知，用茜茜莉的手指贴在地图上慢慢移动，首先落在了位于地图中央部分的四个色块上，然后逐渐挪到了对这四个大色块，以及周边的一连串小色块形成半包围状的三个大色块上，“以及‘边境三国’：楠达尔，梵德和伯德斯。”

“是的。”莉莉表示，“最初是‘边境四国’，但北方的杰沙目前以及不算在内。另外，在这些国家之外，还有一些小国，不过那和我们关系不大……父亲大人，你知道边境人和中央各国的矛盾吗？”

“不是很清楚。”阿布说道。虽然在学校里，他日常能够听到许多对“边境三国”的鄙夷言论，但是，对于一个上辈子就已经高度适应了“地域黑”这种传统艺能的自宅警备员而言，这些言论实在是无法引起他太多的关注。

“在历史上，边境各国一直面临着非常矛盾的处境：它们所处的地区大多气候比中央各国更加适应农耕和畜牧，算得上是帝国的粮仓，但地形却相对破碎，很少有特别巨大的浮游大陆，以数千平方公里大小的浮游陆块为主，”莉莉指了指地图中央的几块面积以十万平方公里计的巨大陆块，又指了指边缘那些破碎的“群岛”，“因此，边境国非常需要大规模航运维持国家机能，但不幸的是，它们的陆块上，却不存在合适的灰石矿。”

“呃……这样吗？”阿布喃喃自语道。作为一种自带反重力场的奇特物质，灰石是苍茫世界能存在于一颗本不该有普通碳基生物圈存在的类木行星高空中的关键。但不是所有灰石都适合拿来做船舰的浮力来源：托起大陆的巨型灰石块的“有效成分”密度不足，难堪重任，合适的高质量灰石矿则相对罕见。

“凭着对高质量船用灰石矿的掌控，中央诸国在对边境国的贸易中占有很大的优势。凭着这种优势，在过去的三百年里，他们开始要求，边境国必须以生产油料、衣料的经济作物而非粮食和肉换取造船的灰石。结果，大量土地转为种植经济作物，导致了原本是帝国粮仓的边境国粮食价格反而腾贵，长期处于饥荒边缘。”

“他们就不能省着点用灰石吗？”阿布问道。他记得，灰石这东西，只要舰船没有被毁，用上个几百年都不会损毁。

“不能，大人。边境各国的内部矛盾非常严重，在帝国衰败后，除了杰沙共和国，另外三个公国很快分崩离析，内战连绵，空盗也非常活跃，因此，它们有着非常巨大的造舰需求，”作为现役军事贵族的莉维尔摇了摇头，“总之，这种贸易上的极度不公平，在中央各国和边境国之间造成了严重的矛盾。”

“但这种矛盾一直没有爆发出来？”阿布补充道。在刚进探险者学院时，他好歹也量子波动速读了一下图书馆里的历史书。就他所知，苍茫世界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处于小仗年年有，大仗基本不打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中央各国集体VS边境国的全面大战。

“是的，因为边境国内部矛盾巨大，他们过去一直都无法一致对外……不，是对中央各国，”莉莉说道，“但最近，情况已经变了。”





第三十四章 暗流涌动的世界（下）




“情况变了，你是说边境国正在组建安全同盟吗？”在吞下一大块烤鱼排之后，莉维尔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问道。虽然从理论上讲，她也是个低阶的军功贵族，但就像萝拉一样，莉维尔平时对国际局势这类的事情并不敏感，“我前几天看过报纸上的文章，那上面都说不必担心，因为这个同盟是针对活动越来越频繁的空盗和恐怖分子的……”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解释这个？”莉莉指了指报纸上那篇要求预备役军官报到的公告。

“这个我听说过，据说也只是因为最近的空盗活动……”

“空盗……空盗……拜托，我亲爱的武烈骑尉阁下，你就这么乐意自欺欺人吗？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呃……那方面的经验。”阿布从莉莉的表情推断，她刚才想说的铁定是“又不是没有和空盗合作过”，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虽然莉维尔花钱雇佣的“影雪”号舰员都是些资深雇佣兵，很有“职业操守”、不会在意雇主的过去，但以艾米为首的那些被救下的孩子们也正在享受烤鱼大餐。

这些可怜的孩子并不知道，莉维尔曾经为了赚钱，而秘密与曾经监禁并折磨他们的“血河”空盗团有过合作。而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与莉维尔磨合出了相当不错的感情。因此，无论是阿布自己，还是他的两位“女儿”，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过自己与莉维尔相遇的情况，并向艾米他们反复保证，莉维尔当时也是去营救他们的人中的一员，以免孩子们与莉维尔的感情出现裂痕。

“总而言之，我们都亲眼见过‘血河’空盗团是个什么水平，而他们基本上就是空盗团这种东西的平均值了——欺负欺负粗心大意、缺乏防护的平民货船，或者在没有巡逻队的地方打家劫舍、去罕有人迹的犄角旮旯里偷挖‘遗迹’，这就是他们能力的上限，”在瞥了其他孩子一眼，确认无人起疑之后，莉莉才继续说道，“你觉得这些人值得多大规模的动员应对？或者说，你觉得有人会用这么多正规军专门对付空盗吗？”

“呃……这个……”莉维尔的狼耳朵尴尬地耷拉了下来。毕竟，平时除了吹牛，就只知道一味好勇斗狠的她，是真的没认真思考过这种问题。至于阿布，倒是知道一个例子。只不过，《银X系英雄传说》里的某靠打海盗当上少将的开国皇帝的情况，和现在的状况显然是完全不搭。

“我稍微去查了一下公开和半公开的资料，结果……非常有趣，”莉莉说道，“光是德萨侯国境内，就登记了超过一千两百名预备役的军官和军士——这几乎意味着要把现有舰队增加三倍。”

“嚯，这么多？！”阿布不由得抽了口凉气：在苍茫世界，由于军事科技发展水平所限，在战时，大量民用或者军民两用船只，都可以被临时加装火炮、派遣军官，甚至派驻一两台咒能机铠，从而成为“辅助巡洋舰”或者“辅助炮舰”。

就像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地球一样，一艘“辅助巡洋舰”至多只需要三四十名预备役军官和军士，大多数船上的岗位仍然可以由原有的民船船员承担。

换句话说，一千两百多名预备役军官和军士，对应着的是数十艘新的辅助舰艇……对于总人口还不到一百万的德萨侯国而言，几乎已经是全部的动员潜力了。这种架势，恐怕就算把整个苍茫世界的空盗都拉出来，也不够他们打的。

“所以说，这种动员其实是为了应对边境三国——事实上，在德萨侯国附近的几个封国，比如宛若纳公国和维兰公国，甚至是萝拉的老家，东方的霜符侯国，都在进行类似的动员和战争准备。”

“啊啊，怪不得！”莉维尔的尾巴突然竖了起来，“我就说，为什么之前给‘影雪’号订购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