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在无数红色警示灯如同霓虹灯般闪烁不断，警告音此起彼伏的控制台之间，手足无措的皇子就像一只被丢进了装满开水的热锅的活虾，不断从一头蹦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跳到这头。凭着对于旧文明纪元知识的了解，他设法启动了几个故障自检程序，但这些程序全都告诉他，目前的情况没有问题，战舰正在自动打击敌人！

无奈之下，山玄皇子试图取消自由开火指令，却不幸地发现：他甚至连这也做不到。这些复杂得要命的系统早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发号施令于此时毫无意义，他变成了被困在巡洋舰控制室内的囚徒。

更要命的是，这个“牢房”随时都可能被打爆：这支无敌舰队的护卫舰、巡逻舰和巡洋舰全都将彼此视为对手，并且疯狂地互相轰击，电磁炮并离子束横飞，点防御激光共近防炮一色，整个空域活像是在进行一次超级华丽的烟火大会，只不过，把人类历史上所有烟火大会所释放的能量加在一块儿，大概也比不上这场“烟火大会”的零头就是了。

“啊，我愚蠢的哥哥啊，”仿照着对方的口气，冬花公主在重新接通的通讯系统中说道——此时此刻，方才挟持着她的蕾缇希娅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和她手下的船员们一道恭恭敬敬地跪在了甲板上，“您果然还是老样子，做出了我预期之中的决定呢：你难道没有好好想过，为什么先皇只把一艘缴获的古代太空战舰收藏在圣铸城，而把别的战舰像危险垃圾一样丢在这种地方吗？”

“呃……难道……”

“原因很简单，这些被夺取的战舰被预先植入了计算机病毒，其敌我识别系统有问题，根本没法正常使用，只能丢掉。而我之所以给你启动它们的机会，为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趁着你为它们安装软件时，将软件数据复制下来——谁叫你毁掉了数据库，害得我只能这么做呢？”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公主殿下这边的。”蕾缇希娅补充道，“怎么样，刚才的表演不错吧？”

“可恶！蕾缇希娅！你怎么敢背叛——”

“啊呐啊呐，因为公主殿下她给的多啊……你知道的，我是个极端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的说，”蕾缇希娅冷笑道，“精致利己主义，意味着只顾自己。你从一开始，用我的亲戚挟持我的做法就是个错误。”

“诶诶诶诶诶？！可我的部下报告说你们的关系很好……”

“那是演戏，演戏啦！我那死鬼爹妈偏爱我的小妹妹，打算把全部家产都给她，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呢？但是，要是直接出手把她搞定，我就是第一嫌疑人，那可不太妙了呢，”蕾缇希娅嘻嘻笑道，“还好，你的手下待会儿会替我把这活儿搞定，一想到这点，我就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啊。更别说公主殿下已经答应对我委以重用了！”

“你这……你觉得做了这种事，我的妹妹会真的敢信任你吗？！”自知情况不妙，山玄皇子也不自称为“朕”了，之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上，当然敢——毕竟，和精致利己主义者打交道其实并不难，只要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行了，”冬花公主说道，“虽然这种家伙相当可耻，但至少是可以预测的。有一分钱就干一分活，本身也是一种美德。”

“多谢殿下夸奖！”虽然被直球说了“可耻”，但蕾缇希娅倒是完全不以为意。

“等等，我最最最亲爱的妹妹！哥哥我之前和你闹着玩儿呢！”这下子，山玄皇子彻底慌了，“就请你行行好，救哥哥一把好不？哥哥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给你添任何麻烦。也不会质疑你的皇位继承权。”

“嗯，好啊，”冬花公主微笑道，“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也救不了你了。”





第四卷 尾声




“这样一来，这里的事儿就全部结束了。”

一个小时后，在一艘原本搭载在“云梯”号上的二十吨级内燃机交通艇里，冬花公主伸展着双臂，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虽然有许许多多的波折，但至少，我搞到了需要的东西。”

“是啊，就是代价稍微……有点儿大，”率领着机铠小队在一旁护航的阿布通过通讯系统说道，“撇开那支根本无法控制的古代无敌舰队不谈，今天折损掉的战舰，往少了说也有一个侯国的标准驻防舰队的水平了——一口气报废一艘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和十几艘其它战舰，这种事儿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比起我们得到的东西，这不算什么。”冬花公主摸了摸揣在怀里的一根细长蓝色晶体，轻轻叹了口气。而与此同时，在十几公里外，包括“真火”号战列舰在内的一大票船只，都正在空中缓慢地燃烧，并被携带的弹药的殉爆一点点地摧毁：在那些古代战舰自相残杀即将结束时，冬花公主下达了全员弃舰令，让所有超过300吨以上的船舰内的人员都登上逃生艇撤退，并让无人战舰继续冲向那些古代太空船：这样一来，后者会花费更多时间去毁灭这些被抛弃的舰艇，从而让他们来得及撤退到安全距离。

“那确实……但是，你老哥这一死，很多事情就无从查起了。比如说，他是怎么遇到了‘神殇’，又如何恢复了咒术天赋……”

在阿布说出这番话时，他能明显地通过生命体征检测系统察觉到，萝拉、莉莉和茜茜莉所流露出的不快与失望——毕竟，之前山玄皇子确实用某种方式让她们短暂地恢复了咒力，这点是千真万确的。未能活捉对方，对她们而言可是巨大的损失。

不过，三人也都清楚，在当时的情况下，她们做不了什么：载着山玄皇子的古老星际巡洋舰，最后在数艘轻型舰艇的轮番轰击下分崩离析，变成了坠入“黄泉之国”最深处的炽热火流星。在黑暗科技纪元的太空战争中，矛远远强于盾，因此，在近距离交火时，哪怕是小型战舰，也能一击摧毁远大于自己的存在。

而山玄皇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歇斯底里的诅咒。

“没有我，帝国完了，你们都完了，苍茫世界也完了！”那家伙在巡洋舰分崩离析的瞬间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一件事，“完了，都完了！你们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于皇兄殿下最后的那番话，您是怎么想的？”阿布问道。

“还用问吗？败犬的吠叫罢了，”还没等冬花公主开口，萝拉就抢先说道——尽管在名义上是公主麾下的公卿中的一员，但萝拉几乎没有这方面的自觉。当然，冬花公主也从未在打交道时以她的主君自居就是了，“这种鬼话根本无须在意。”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在沉默片刻之后，公主突然说道，“皇兄虽然是个野心勃勃的狂妄之人，但他并不喜欢空言恫吓。会在最后说出这等话来，只怕是他已经知晓了什么。”

“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审问俘虏来了解一些信息？”

“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