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通过自带的分析程序，阿布并不难推测出刚才那道激光为什么没有对萝拉的机铠造成致命重创：在命中之前，它接触到了一块由压缩空气形成的、呈现出复杂多面体结构的半透明“棱镜”，并被相对无害地散射了出去。但是，比起激光被散射的过程，真正让阿布在意的，还是这块“棱镜”的形成过程。

毕竟，这种东西既不可能是自然形成，也不像是由他所能理解的任何技术手段所形成的。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是，它是某种咒术的产物。但是，无论是萝拉还是莉莉，都在多年之前就因为“印痕”出现而失去了咒术天赋，甚至因此被队友和家人抛弃，不可能用出咒术来。

难道是琉璃吗？就在阿布开始往这个方向思考时，萝拉突然开口了。

“那个，爸爸……”

“怎么了，亲爱的？”

“呃……嗯……刚才的‘折射棱镜’，似乎好像是人家使出来的。”

“诶诶诶诶诶？！”阿布大吃了一惊——不过，他也完全没有办法对自家女儿的话进行证伪。毕竟，虽说作为一件智能防具，他在被鼓捣出来时，集成了当时人类的大量高端技术，但问题是，那个时代的人对于“咒力”这东西，至少也是不太了解的。因此，阿布完全没有手段侦测或者判断咒力的存在，更无法确认萝拉刚才是否使用了咒力。

但是，即使不采用测谎手段，他也相信，萝拉绝不会对自己蓄意撒谎。

“那个……你的咒力真的恢复了？”

“好像也没有……”萝拉喜悦的表情在几秒钟后就变成了哭丧脸，“我只只在刚才那一下子恢复了咒力，之后就又用不出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你不会搞错了吧？”阿布有些不敢相信。

“没搞错，因为我也感觉到了，”莉莉在通讯中报告道，“虽然我刚才没有尝试使用，但是我确实感觉到，被‘印痕’所压制到、与咒力之间的联系，有一瞬间恢复了。”

“这怎么可能？！”

“但是……”

“怎么样，各位现在总不至于继续怀疑本人了吧？”“神殇”的尊者冷笑着问道，“如果还不够过瘾的话，本人可以再次让你们体会一下刚才的那种感觉——你们可以不相信本人是山玄皇子，认为本人是个骗子。但是，你们自己的身体不会欺骗你们。”

“这……”

“唔……”

萝拉和莉莉同时沉默了，阿布很清楚，虽然自己的女儿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但这不意味着她们心中就连一点儿挣扎与动摇都没有：在附身于那些拥有咒力的人——比如说莉维尔或者冬花公主——的时候，他曾经多次扫描过对方在使用咒力时的神经信号和不同大脑皮层区域的活跃度。获得的数据表明，这种行为会让咒力使用者产生极为强烈、乃至可以成瘾的，正如许多都市奇幻作品中，被吸血鬼（特别是那些千年过期老萝莉）吸血会带来一样。

事实上，阿布甚至推测，许多人之所以在丧失咒力后会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很可能至少与咒力带来的成瘾效果存在着部分关系。

虽然对于之前的萝拉和莉莉而言，由于深信丧失的咒力不可能失而复得，因此，她们也不会再去怀念曾经可以获得如此廉价的的时期，以免徒增精神压力。但是，当“拿回自己的咒力”变成了一种可选项之后，一切可就不同了。有那么一刹那，阿布甚至激活了藏在萝拉和莉莉穿着的防护服内的“保险”：如果她们真的禁不住诱惑，做出“某些行为”，那他至少可以在转瞬间暂时瘫痪掉她们的行动。

而萝拉的最终选择……并没有出乎阿布的预料。

“我需要做什么？！”在通讯频道中，她询问道，“你要我们做什么，才能帮助我们恢复咒力？”

“很简单，给我一个信息，然后我就会让你重新得到你生来就应当拥有的一切，”自称为山玄皇子的“尊者”说道，“根据我的情报，你和你的同伴之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不会被外人截获的通讯手段。而且这种手段让你们可以共享相互之间的位置。我现在想要知道，那个阻碍我们行动的‘黑’阶咒术师的位置究竟在何处？”

“以阿芙洛狄忒为原点，相对坐标：223-101-90。”萝拉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

“萝拉，你干什么！”莉莉惊叫道，“你这是背叛——”

“瞄准目标区域，以最大功率开火！”“山玄皇子”对阿芙洛狄忒下达了指令。接着，一直在进行着徒劳无获的索敌努力的机器女仆立即将两座激光炮的输出水平调整到了最大，直接对准了萝拉提供的坐标。

接着，一道如同神话中上帝降下的天谴般的炽烈光束穿透了空中稀薄的云层，将整个坐标位置都笼罩在了毁灭性的狂暴能量潮涌之中。在这骇人的攻击之下，甚至连空气中的水蒸气和来自“黄泉之国”更深处的甲烷等简单有机化合物都在瞬间被解离成了逸散的原子核和自由电子，高温炙烤过的空气形成了大片的海市蜃楼，让周围的景物陷入了歪曲之中，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激光的高温烤软了一样。

“这我的个世界之魂嘞……没想到我家女仆全力射击的威力居然有这么大啊？”要不是因为没有身体的关系，阿布恐怕至少也得打好几个哆嗦。

“很好，赞美世界之魂！这样一来，最大的障碍就扫清了。”“神殇”的尊者冷笑着说道。而当莉莉试图操纵机铠朝他冲去时，茜茜莉的机铠却挥舞着巨盾和装有双管机枪的动力剑，挡在了她的面前。

“抱歉了，莉莉小姐。虽然我不太乐意这么做，但怎么说呢……山玄皇子殿下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茜茜莉在通讯频道中说道，“所以，我建议你也采取与我一样的行动，殿下一定会让你也——”

“休想！”莉莉又一次操纵机铠，将巨大的战锤雨点般砸向对手，但紧接着，就连萝拉也加入了战斗，挥舞着的单分子刃爪迅速逼退了莉莉的攻势。

“莉莉小姐，我再给你一次做出选择的机会，”或许是认定已经胜券在握的缘故，自称山玄皇子的那家伙继续优哉游哉地在通讯频道中喊着话，“只要能够恢复咒力，你将会是相当优秀的部下，可以为本皇子的大业做出巨大的贡献。届时，本皇子可以赐予你远超现在的官位、爵禄与财富，甚至要成为本皇子的妃子也完全没有问题……”

“我呸！谁想当你的妃子啊？！你这种家伙，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浑身酸臭、满脸痘痘、脂肪里三层外三层可以直接拿去当蜡烛点的恶性肥猪，嫁给你还不如嫁给一头大角兽呢！”莉莉直接拒绝道，“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山玄皇子。我没记错的话，‘神殇’的目标可是消灭苍茫帝国的皇室，你加入他们干什么？找死吗？！”

“你说什么？！本皇子天才英博，亮拔不群，如果不是因为‘印痕’出现、失去咒力引发的副作用而一度双目失明，也不至于去成为流浪琵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