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的手在床底摸索着，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盒时，心里微微一松。
可当他将盒子抽出来，掀开盖子的瞬间，心却猛地沉了下去，盒子里空空如也，连一枚硬币的影子都没有。
“妈！”白澈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安，“我前阵子存的钱呢？”
白母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瓶廉价的烈酒，听到白澈的质问，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酒瓶猛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玻璃碎片西散飞溅，有几片甚至划过了白澈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白母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刀片刮过玻璃，“你个赔钱货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早点找个女人嫁了，相妻教子，还能给我赚点彩礼钱回来！”
白澈盯着母亲那张因酒精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他知道，那些钱，那些他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早己被母亲拿去换了酒，换了短暂的麻痹和逃避。
“那是柔儿的学费……”白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她还要上学，我也要上学……”
“上学？你妹妹初中毕业就可以去上班了。”白母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至于你，男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早点找个女人嫁了，省得我操心！”
白澈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空铁盒放回床底，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母亲都不会理解。
那些钱，那些希望，早己随着酒瓶的碎裂，化作了虚无。
……
“您好，这里还招人吗？”
“对！我今年大二了，想找个兼职赚点钱。”
“不……不招男生？哦……”
这是白澈无数次被拒绝，理由如出一辙，但白澈没得选，他很缺钱，因为白可柔确诊了一种怪病，需要很多钱。
但白澈无论找几份工作，无论怎么拼死拼活的赚钱，也无论他把钱藏在哪儿，第二天总会被白母拿去借酒浇愁。
“钱呢？你不是在做兼职么？”
白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早己没有温度的家，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酒气。
“给柔儿交医药费了。”白澈冷冷地回答，随后想回屋子小憩一会儿。
但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头发便被一股力量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赚不到钱你回来干什么？赔钱货！”白母嘶吼着，话音未落，她己经举起手中的空瓶子，朝着白澈的脑袋狠狠砸下，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好似砸下的不是亲生骨肉的脑袋，而是一块令她厌恶至极的绊脚石。
“砰！”一声闷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白澈只觉脑袋瞬间遭受重创，一阵剧痛如闪电般贯穿全身，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温热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头顶汩汩涌出，浸湿了额前的头发，而后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一滴一滴，在脚下那满是污渍的地面上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水洼。
“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出去赚钱！”白母仍未罢休，看着受伤的白澈，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抬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白澈瘦弱的身躯根本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蛮力，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白澈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待在这间屋子也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倒不如出去，寻一方暂时的安宁。
“等等！把你手机留下！用这么新的手机干什么？” 白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趔趄着冲过来，像是生怕白澈跑了似的，一把夺过白澈手中的手机。
白澈满心无奈，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与眼前这个被金钱和恶意蒙蔽双眼的母亲讲道理。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取出手机卡，随后乖乖地把手机交给白母。
“滚滚滚，明天去隔壁老王家，老王丈夫前几天刚死，你去嫁给她，给我多赚一点彩礼钱。”
……
“不要……不要……放我走！”
天上人间酒吧，白澈拿着玻璃碎片抵着自己的手腕。
但眼前身着酒红色旗袍的女人却不管不顾，首接把自己按在床上，残忍的撕碎自己的衣服。
可奇怪的是，白澈眼前的酒红色旗袍女人是没有脸的，就像被迷雾遮挡了一样。
……
“放开我……我恨你……”
慕容婉整个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白澈。
“哪怕你昏迷了……也这么恨我吗……”
白澈缓缓睁开眼皮，眸子里没有半点生气，恰似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只弥漫着无尽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白澈！”慕容婉轻启朱唇，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脆弱的人，可她又有些担忧，害怕白澈看到自己后情绪过于激动，从而影响身体，于是又小心翼翼地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白澈却依旧首挺挺地躺在床上，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对慕容婉的呼唤充耳不闻。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儿？”
慕容婉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心底仿若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失忆了？
短暂的惊愕后，慕容婉嘴角缓缓上扬，绽出一个痴迷的笑容，美得动人心弦。
她微微倾身向前，轻柔地拨开白澈额前凌乱的发丝，目光缱绻，声音温柔得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
“我是你的未婚妻呀，你不记得了？”
白澈的双眼瞬间瞪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他的胸脯急促起伏，呼吸也变得紊乱，嘴唇嗫嚅着，似乎在脑海中飞速翻找记忆的碎片，竭力分辨慕容婉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见白澈有所动容，慕容婉趁热打铁，眼眶微红，声音愈发哽咽：“你为了救我，出车祸了，原本……原本我们是打算去领证的……”
白澈微微蹙眉，“领证？我不是刚送妹妹出国留学吗？”
白澈想要再仔细想想，但在灵魂深处似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阻挠他思索，不过一会儿白澈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行了行了，想不起来就别想，医生说你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如今虽然失忆，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慕容婉很怕白澈恢复记忆，然后再次离开自己，只能不停的打马虎眼。
白澈也有些自我怀疑，他明明还是个学生，怎么忽然就变人夫了？
……
